lv娱乐注册|十八世纪伦敦嫖娼指南

时间:2020-01-09 11: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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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娱乐注册,夏秋 时拾史事

不知道有多少小伙伴和我一样在追《名姝》这部英剧呢?这部剧有很多噱头,《唐顿庄园》里的三小姐茜玻演腻了端庄贵族,跑去接了个风流名妓的角色;两个伦敦老鸨,一个步步为营想要完成产业升级,另一个未雨绸缪围追堵截竞争对手,免不了一场堪比《九品芝麻官》式的经典老鸨互撕。

影视剧中的小历史(三十七)

有不少影视公众号拿“十八禁”内容和“老鸨之间的战争”穿插在一起,复述一遍剧情凑一篇文章,这很没意思。此剧最大的噱头当然是受真实的历史启发,十八世纪的伦敦,确实是满城青楼林立,遍地娼妓站街啊,整个行业又何止这么两家妓院,加起来还不到十来个姑娘?那个时候全伦敦有多少青楼女子,她们来自何方,为什么从事这个行业,《名姝》里的角色确有其人吗,新手嫖客如何成为老司机?带着这些疑问,我花了点功夫,做了些微小的工作,很惭愧。

英国的乔治时代,时间跨度从1714年开始算,到1830年为止的一个多世纪,处于汉诺威王朝的头四个国王统治时期,而他们全部以乔治命名,乔治一世、二世、三世、四世,所以统称为乔治时代,下启维多克利亚时代。在这一个多世纪里,伦敦每五名适龄女性中,就有一名在色情行业中谋生,5万名妙龄女子沦为富人的玩物,其中不乏10岁出头的雏妓。

为什么在适龄二字上划重点?很多人都直接把片头上的陈述抄下来,“伦敦每五名女性中就有一名出卖身体”,“或者伦敦有近五分之一的女性卖淫”。那么问题来了,这五分之一是指全部女性包括家庭妇女在内的五分之一,还是指外出就业妇女的五分之一,又或者是指适龄年轻女性的五分之一?

电视剧没有进一步解释,那我只好带着问题先去挖伦敦总人口的数据。十八世纪前期,伦敦人口从63万增长到74万,十八世纪中后期到十九世纪初,伦敦人口超过百万,并于1815年达到140万。这其中的男女比例我不清楚,但当时没有b超选择性别堕胎这种事,男女比例应该不会相差太多。若按妓女占全部女性人口五分之一的说法推算,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的伦敦妓女总人数理应超过十万甚至达到十几万之多。

然后我看到一份经济数据,讲伦敦性产业在十八世纪得到飞速发展,其重要性竟然可以与酿造业、建筑业和航运业比肩。举个栗子,十八世纪末,伦敦性产业一年的营业额可以达到2千万英镑,航运进出口总量也才2千7百万英镑。

接下来还有一份收入数据,一个资质中等的妓女一年可以挣超过400英镑,而一个全职女仆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平均只能挣12英镑。一方面“妓女需要被拯救、要得到救赎、从良结婚”这样的陈词滥调,在收入数据面前,多少显得没有底气;另一方面,十八世纪末按照性产业总营业额2千万英镑,和中等妓女年收入超过400英镑的对比,似乎这时候妓女的总人数还是维持在几万左右的。

反正这是一笔糊涂账。我只是把问题提出来,也没法子提供更多信息来计算。聪明的你们,或许能解答一个数学学渣的疑惑。

要说《名姝》里面的角色是不是真有其人,答案是即否定又肯定。剧本里很多细节受到真实历史档案和人物的启发,但没有哪一个角色是完全基于真人真事写出来的,好的历史剧源于真实但高于真实。

比如十八世纪的伦敦妓院,其业主大多数是男人,但仍然有一部分女性在独立经营皮肉生意,就好像剧里两个斗得你死我活的老鸨,就是业主和法人代表,她们身边的男性对业务没有决定权。

再比如夏洛特.威尔斯这个角色,主创人员在创作这个人物时,受到了十八世纪一位伦敦名妓画像的启发。这位名妓叫做基蒂.费雪,她因美貌和与贵族良好的关系而在十八世纪中期的伦敦名噪一时,留下过多幅画像,一位贵族出身的画家甚至为她接连画过两幅肖像画。

老鸨奎格利夫人以招女仆的名义诱骗无知少女进火坑,这个情节来源于英国画家威廉.荷加斯在十八世纪三十年代完成的一组版画《娼妓生涯》。这组版画在片头出现过,共有六幅,描述了一位初来伦敦的乡下姑娘,被一个已经染上梅毒的老鸨哄骗,先是给两个男人当情妇,后来下海接客,继而入狱,最终在23岁的大好年华死于梅毒。以下是六幅画中的第一幅。

还有一个情节灵感来源于一位有着良好经营头脑的妓女——特雷西娅.菲利普斯。特雷西娅跟前文版画中的乡下丫头一样,本想到伦敦做个裁缝,结果阴差阳错下了海。后来她竟然凭行业中的经验和人脉开起了性用品商店,向伦敦各大青楼批发避孕套和性玩具。特雷西娅后来去了牙买加,据说仍然是当地的风云人物。

十八世纪的避孕套,和现在的杜蕾斯完全没有可比性,是用羊肠做的,还配着缎带(是用来捆绑的吧,大雾)。套套可以反复使用,不用的时候要浸在水里,用之前再把水拧干,不然羊肠容易因为干燥而失去延展性。

不许笑,这可是文物

娼妓当然分等级,最低等的站街女收费1先令或一品脱葡萄酒,性交易的地点就在小巷子里解决。妓院里的娼妓有按小时收费的,也有按次数收费的。高级妓女往往有丰富的社交礼仪技巧,穿着时尚华丽能扮贵妇,也可以楚楚可怜打扮成修道院修女。一些政客还就偏好修女这一口,真是既要嫖娼又要立牌坊。

一份1758年的档案显示,伦敦城区几乎每条大街上都能看到衣着暴露的娼妓或倚在门窗边或游荡在外搔首弄姿,公开进行的性交易非常普遍。雏妓的初夜可以竞拍,价高者得,开苞费竟然高达普通劳工十年或二十年的年薪。

每年有大量年轻女性蜂拥进入这个行业,因为娼妓是当时为数不多的能够让女性取得经济独立的职业。但是需要清楚地指出,这样毫无保障、受制于环境而并非完全出于自觉自愿的“经济独立”,很有可能是昙花一现,以疾病、贫穷或早夭而告终。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又是为了什么呢?当时一件女人衣服要6-7个先令,一顿有肉有面包有啤酒的晚饭要1先令,一个全职女仆每月的平均收入才1英镑,要是没有雇主或自己家人包吃包住,别说伦敦的房租付不起,就连饭都吃不饱。又有多少人能找到全职女仆的工作?多数只能打打季节性短工的女人,要是没有家人的收入接济,该怎么在伦敦养活自己甚至嗷嗷待哺的幼儿?

据统计,十八世纪伦敦妓女有百分之六十出身农村穷苦人家或是爱尔兰移民家庭,另有部分小店主、手艺人、商人的女儿因为多种原因进入这个行业,只有百分之十的妓女出身良好并受过教育。其中不少女性是迫于生计,也从没把妓女当作长久的职业,只是在做家庭妇女、洗衣妇的同时,下海做个兼职贴补家用。也有人不仅仅是为了糊口,而是相信这份古老的职业可以帮助她们积累财富,才毅然决然投身其中。不可否认,还有一部分女性确实是出于自身的欲望,享受青楼接客的生活。贫穷是她们选择这份职业最常见的原因,但绝不是唯一的原因。

对于嫖客,特别是新手司机来讲,没有什么比一本品评全城妓女的嫖娼指南更实用的了。不少人编写过这类小册子,而《哈里斯的考文特花园青楼排行榜》(以下简称《青楼排行榜》或排行榜),是其中最畅销的一种。每一份售价2先令6便士,总人口超过百万的伦敦城里卖出过25万份。

排行榜书名里的考文特花园,是当时伦敦青楼比较集中的区,现在则因为乔治时代的建筑特色而成为著名景点。《名姝》中两个老鸨所在的苏豪区,和考文特花园毗邻,只有一街之隔。

《青楼排行榜》从1760年开始刊印,每年更新一次,一直持续到1794年,在当局阻挠下才停刊。作者的身份扑朔迷离,据说是一位名叫杰克.哈里斯的酒馆老板以及皮条客,也有人说杰克.哈里斯不是他的真名,还有人说他死了以后,别的同好以他的名义继续编写了一段时间。《名姝》剧情的创作,很多细节也直接来源于这份珍贵的历史资料。

《青楼排行榜》一般有150页,会介绍城中最受欢迎的120-190名娼妓,配有插图和引言。里面详细描述了每名青楼女子的姓名、地址、种族、年龄、长相、性格、收费标准,还会描述某些身体部位的特征及手感,有时候还会加入性习惯以及对性变态行为接纳程度的内容。嫖客可以在这本排行榜上看到各式各样的选择,丰满型的、与众不同型的、经验丰富型的以及染上梅毒型。

老鸨奎格利夫人因为被排行榜披露手下的妓女曾经得过梅毒而怒不可遏

虽然这是一份十八世纪的《青楼排行榜》,但并不意味着里面介绍的妓女就真的是全城最好最高级的那一批娼妓。第一,最受欢迎不等于最好最高级,第二,这是一份基于个人喜好完成的排行榜,它的畅销并不意味着这份排行榜在当时有公信力。所以,排行榜里偶尔出现上了年纪、酗酒、坏脾气的妓女,一点也不让人奇怪,多样性的描述才让这份历史资料更有研究价值。但毫无疑问,上榜的妓女将得到最好的广告宣传,有时候她们甚至都不需要皮条客或老鸨,自己就可以接生意。

好消息,这份十八世纪的青楼排行榜,亚马逊上有的卖,当然应该不是最早的原版。纸质书合人民币大约170多块钱,电子版50多块,感兴趣的老司机可以翻墙买一本做睡前读物,不用谢。

乔治时代,英国社会对性产业比较宽容,男人花钱购买性服务是受到认可和鼓励的,“和妻子生孩子,和情妇找乐子”。艺术家、作家、达官贵人、商人、水手都热衷于逛妓院。而对于那时候的英国女性而言,一旦结了婚,包括她的身体在内,连同她名下的财产,全都受她丈夫支配。因此《名姝》里就有花着妻子的钱嫖娼并包养情妇的贵族,而他的妻子毫无办法,这些都符合当时的历史环境。

但社会对性产业的宽容,有明显的阶级区分,上流社会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底层的人若是找站街女解决性需求,那就是不可接受的。1752年,在伦敦开妓院这件事被宣布违法,然而治安官通常都睁只眼闭只眼,有人目击治安官会定期光顾妓院,“让妓院老鸨保证不惹事”,治安官真的是去教化老鸨吗,还是去嫖娼或是收受贿赂,抑或兼而有之,大家自行想象吧。

历史档案中不乏被逮捕和起诉的妓女,假如没有犯别的事,比如偷窃、抢劫或伤害罪,只是因为她“有伤风化”,那么这必定是一个毫无背景、最低级的站街妓女。

《名姝》剧中,宗教人士致力于扫荡大街上“有伤风化”的行为,也是基于真实的历史设定,然而不提供其它替代的谋生方式和制度保障,再声嘶力竭地救赎与扫荡,也毫无意义。

参考文献:

伦敦中央刑事法庭,1674-1913,《伦敦人口历史》

antje bernstein,格赖夫斯瓦尔德恩斯特-莫里茨-阿尔恩特大学,《欢场女子:十八世纪伦敦娼妓业》

elizabeth campbell denlinger,《性学历史期刊》2002年7月第11卷第3期,《服装与男性:哈里斯的考文特花园青楼排行榜中男性的欲望,1764-1793》

eleanor bley griffiths,《广播时报》,《<名姝>来源于青楼女子的真实生活》

chris hastings,《每日邮报》,《<名姝>的真实历史:女性视角的性、堕落与放荡,却令人震惊地写实!》

vicki marie heath,马里兰大学,《<哈里斯排行榜>做为研究十八世纪伦敦性产业多样化及企业化的资料来源》

rob lowman,《洛杉矶每日新闻》,《<名姝>里的青楼性交易是怎样的?》

jane warren,《每日快报》,《新剧<名姝>背后真实的故事:乔治时代伦敦繁荣的性产业》

jessica steinberg,渥太华大学,《性别研究期刊》,《欲望还是收获:十八世纪伦敦娼妓新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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